浙江省人民医院康复治疗中心大厅。
-特约撰稿宋黎胜
“都说春运火车票难买，可我觉得，等康复床位比春运车票难多了！”杭州的赵先生最近很苦恼，他父亲半年多前突发脑卒中，在某三甲医院抢救后，病情得到控制，但偏瘫了。如今想重返三甲医院作进一步康复治疗却难上加难。
病人家属：
要住院康复遭5家医院婉拒
赵先生父亲今年近70岁，几年前在体检时被查出患有高血压和糖尿病，但他没当回事。去年4月，父亲晨练后觉得手脚发麻、身体乏力，以为是太劳累的缘故，多休息就没事了。但没想到，当晚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经检查，医生发现老人是严重的脑卒中(中风)，专家说，若再耽搁治疗甚至会有生命危险。经过多日住院治疗，老人保住了性命，可左侧身体已经瘫痪。两个月前，他被医院告知：“马上出院，把床让给更需要的人。”赵先生是通情达理的人，将父亲带回家，不想烦恼随之而来。
父亲生活不能自理，叫了保姆仅能生活照顾，医生交待必须持之以恒的康复训练只能中断。联系了家附近的二级医院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对方都说没有卒中康复的专用设备，收不了赵大伯。赵先生决定再将父亲送到大医院。
没想到，出院容易进院难。来到原来那家三甲医院，但一去就被告知床位已满，至少要等1个月以上，也无法加床。1个月来，赵先生又跑了4家医院想碰碰运气，同样没有床位。有医生干脆说，像赵先生父亲这样的状况，是很难收的。赵先生说：“大医院床位紧张，不让住，专业康复机构又实在太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康复专家：
多种原因造成康复病人住院难
“如果说治疗是救命，那么康复就是让你活过来后，还能活得更好。病人的苦恼我们十分清楚。”浙江省人民医院康复科主任、主任医师叶祥明坦诚地说，他还兼着浙江省康复医学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浙江省康复医学会治疗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浙江省康复医学质量控制中心常务主任，对浙江省康复治疗难状况非常清楚。
他说，截至2014年底，浙江省共有945万老人，失能、半失能老人(其中相当部分为脑梗、外伤等疾病及后遗症)达65.39万，但康复床位和医护人员却远远不足。
目前全省有康复床位5147张，大约需要1200名注册的康复医师、3000名康复治疗师，而目前只有正式注册的康复医师423名、康复治疗师916名，仅为实际需要的1/3左右。这就意味着，这423名医师要面对65万余失能或半失能老人，还没包括不少中青年中风偏瘫、脊髓损伤截瘫、颅脑外伤、小儿脑瘫、人工关节置换术后、关节僵硬、颈肩腰腿痛等肢残患者骨折等病人需要康复，康复治疗住院难十分突出。像目前浙江省规模最大的浙江省医院康复科，有医务人员120多名，开放床位234床，仍是一床难求。
需求这么大，为什么不增加康复床位数量？叶祥明分析说，原因很多，最大的问题是医护人员缺少。目前，注册康复医师需要该学科的医学毕业生或是临床类学科硕士。学康复的医学生本来就少，很多医学院没有这个专业，而培养又无法一蹴而就，比如现在医学生毕业后还要规陪3年。目前很多医院只有几名注册的康复科医师，其他的医生大多是内科、中医的医生转行的。
还有令医生头痛的是，每家医院都有不少“老赖”占着康复病床，治疗与养老兼而有之。康复住院病床有一定的周转率要求，不少病人病情稳定却还不肯出院，一住就是数月，甚至数年，加剧了需要康复的病人住院难。现在，医生一旦了解病人有养老倾向，一般都不欢迎。
缓解矛盾：
需多方关注合力
叶祥明建议，在国家教育部等部门重视下，希望更多医学院校设立康复医学专业，以培养更多的康复医学人才，这像缓解儿童看病难一样，首先是专业人才的培养。
其次，逐步建立三级康复体系。国外有三级康复体系，即大医院收治重症患者，康复到一定程度就转到专门的康复医院，最后就是回家康复。目前浙江康复医院少，很多康复好转的患者只能继续在大医院，导致了一些重症患者住院难。升级十分重要，可以考虑有条件的基层医院“转型升级”。
叶祥明解释，现代康复医学已发展成拥有众多亚专业的体系，包括运动疗法、作业疗法、物理治疗、言语治疗、认知治疗、吞咽治疗、呼吸治疗、传统疗法、康复工程技术、心理支持等。举例说，以前中风患者只要恢复能走路就很好了，至于是不是一瘸一拐或滑圏步都是细枝末节。但现在要求，从一开始就要分析是腿部哪块肌肉出了问题，然后针对性康复训练，让患者尽可能地接近普通人的功能。
笔者在浙江省人民医院几百平方米的康复治疗中心看到，高中生刘某正在进行下肢肌力康复训练。他说，脑动脉瘤手术后走路稍有不顺，想通过肌力康复训练基本像正常人一样。“一台等速肌力仪价值上百万，更前沿的机器人训练设备、虚拟情景设备就更不用说了。”叶祥明认为，转型升级就要大的投入，需要政府、社会的重视与支持。
同时，要鼓励民营资本举办康复医院，并将民营医院纳入质控范围，引导、推动民营资本促进康复医学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