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神器”何以成摆设？

　　2015年8月14日，对各种原因的脊柱畸形矫治积累了大量的经验，医治了近千例各种脊柱畸形病人并主持了国家“863”项目脊柱畸形治疗的研发工作及军队“十一五”等多项科研课题的解放军301医院脊柱外科主任张永刚教授到上海参加学术会议，结果第二天在返京途中飞机刚一落地时就突发心脏骤停而死亡，这条消息让许多人唏嘘不已。据了解，目前我国每年因心脏性猝死人数达54.4万人，相当于每天有近1500人死于心脏性猝死，医生指出，这与实施院外心脏骤停抢救的比率极低有关。仅2010年发生在首都机场的猝死事件达22起，其中16起为心脏性猝死。

　　而近年来，心脏性猝死发病率不断攀升。我们不时会从新闻中看到，有市民突然猝死街头或公共交通工具上，这种由于各种心脏原因导致的心源性猝死(SCD)，倘若能得到及时的自动体外除颤仪抢救，很有可能恢复心律获得重生。因此，在人口密集公共场所安装自动除颤仪(AED)是提高抢救成功率的重要保证，也是发达国家的普遍做法。我国各地政府从维护公众生命安全、完善减少意外伤亡的城市安全设施着手，近几年来陆续在一些大中城市公共场合设置了自动体外除颤器，以方便公众及时施救。首都机场就配有“救命神器”——自动体外除颤仪，如果张永刚发生心脏骤停时周围的人在第一时间及时使用，就很可能可以挽救他的生命。

　　猝死是指貌似健康的人在很短时间内发生意想不到的非创伤性死亡，往往来不及救治，具有极高的突发性和死亡率。资料表明，致命性室速或室颤发生后20～30秒内的迅速除颤，几乎100%能使病人得到幸存；而10分钟后的治疗，生存率则低于10%。每延迟一分钟，患者生存机率降低7%～10%。然而，绝大多数心脏性猝死都发生在公共场所或家庭，当专业急救人员赶到实施除颤时，通常已错过最佳抢救时间，导致院外心脏性猝死的抢救成功率极低。

　　中国医学救援协会常务副会长李宗浩介绍说，此种病人存活的关键在于抢救的速度。除了进行心肺复苏(人工呼吸和挤压心脏)，绝大多数的心脏骤停病人所需的是立即电击除颤，促使心脏恢复正常有节律的跳动。当病人在1分钟内接受电除颤，存活机会达到90%。如果10分钟后才进行电击除颤，病人存活的机会就下降到不足10%。在一座交通拥堵的大城市，急救医疗人员到达现场往往超过10分钟。因此，他把发病现场配备的自动体外除颤仪看作是心脏性猝死的“灭火器”。

　　急救知识亟待普及

　　2015年3月，北京朝阳医院急诊科副主任唐子人医生在美国圣地亚哥海洋公园抢救美国游客的照片走红网络，网友纷纷转载点赞并夸其为“中国好游客”、“中国好医生”。唐子人回忆说，之所以能够最终挽救老人的生命，是因为美国公园内到处安放的AED，也就是自动体外除颤仪，对抢救起到了关键性作用。据唐子人介绍，当时大约是按压了几分钟后，就有人拿来了AED，一起协同操作下，给患者除了两次颤。之后，患者自主呼吸恢复之后，慢慢就正常呼吸了。

　　2015年3月，在无锡马拉松比赛中，1名年轻选手突发心脏猝死，经心肺复苏、自动体外除颤仪救治后，最终心脏复跳、抢救成功。

　　2005年时任美国总统克林顿曾就自动体外除颤仪的推广发表致全美人民的电台演讲。他说，用该仪器救人性命的真实故事数不胜数：在芝加哥Ohare机场装备自动体外除颤仪的最初6个月，有11位突发心脏骤停病人中间的9位获救；在拉斯维加斯的饭店和赌场中，自动体外除颤仪使得急救存活率从14%提高到57%。

　　在此前后，美国推出公众除颤入门计划，国会及各州相继出台法案、议案，鼓励在公共场所或私人领地内使用自动体外除颤仪，并对乐善好施的人使用除颤仪给与紧急处理时，免除其一切个人责任。通过上述方法提高院外心脏骤停患者生存率。

　　日本则于2004年开始推广和安装自动体外除颤仪，平均每10万人约有234.8台。在中国的台湾地区，自2000年开始推动AED的安装，迄今为止，台湾的AED安装总数约为4000台，每10万人约有17.4台。

　　我国奥运会和世博会期间，在一些公共场所也曾配置了部分AED设备。2011年，全国政协委员高润霖院士和张澍联合30多名政协委员在两会期间提交政协提案，呼吁政府有关部门尽快推进公共场所自动体外除颤仪装置及紧急救护培训推广。2012年,国务院〔2012〕25号文件《关于促进红十字事业发展的意见》中，提出要建立红十字应急救护培训长效机制，支持红十字会在易发生意外伤害的教育、公共安全等领域以及交通运输、矿山、建筑、电力等行业中开展应急救护培训，不断提高应急救护知识在人民群众中的普及率。目前北京首都机场、上海地铁站部分车站，还有北京、上海、广州的部分奥运体育场馆都已配置自动体外除颤仪，首都机场3个航站楼已经达到76个。

　　自动体外除颤仪又称自动体外电击器，是一种便携式医疗设备，其可以诊断特定的心律失常，并且给予电击除颤，是可被非专业人员使用的用于抢救心源性猝死患者的医疗设备。目前，在医院的急诊科、心血管科、胸外科和手术室等科室，一般都配备有类似设备，以方便医护人员及时施救。然而自动体外除颤仪最大的特点是，“非医务人员经过20分钟培训就能使用”，与病人身体接通后，仪器完全可以自己判断是否需要除颤、多大强度除颤。

　　多数人不识除颤仪

　　自动体外除颤仪既然那么重要，那么市民对它的认识程度如何呢？在北京西城区综合行政服务中心大厅内，靠近咨询台处有个白色的立柜，自动体外除颤仪被装在其中一个醒目的荧光黄色盒子里，上写“AED”，柜子上则用红字标明“自动体外除颤仪”。

　　笔者现场随机采访了20个人，除3名工作人员外，其他17位前来办理业务的人都摇头表示不认识这个家伙，更加谈不上会使用；而被采访的3名工作人员也都表示不会用除颤仪。

　　“除颤仪？没听说过。这是干吗使的？”一位常年“驻扎”在该服务中心做中介代理的陈女士一脸茫然地四下看着，坦言自己从没留意过这个设备。

　　另一位王女士虽听说过除颤仪，但不知道仪器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应在什么情况下使用。她不好意思地说：“因为没学过，所以遇到状况时肯定也不敢用。万一自己用得不对，耽误人家病情，那不是更麻烦了？”

　　“这东西放在这儿有段日子了，从没用过。”咨询台一位工作人员告诉笔者，之前确实有红十字会的人来现场做过示范。“记得当时有个模拟人躺在地上，示范的人好像嘴里还喊着‘1、2、3’，一直用手往下按……至于除颤仪怎么用，真不记得了。”

　　在海南海口美兰机场国内航站楼出发厅问询处、安检值班处、到达厅行李查询处、国际航站楼出发厅、到达大厅等位置也分别放置了10台自动体外除颤仪。笔者对30名乘客进行随机采访，结果有28人表示不会用或不敢用。采访对象表示，没有学过急救知识，不敢贸然使用自动体外除颤仪。即使一些接受过初级急救员培训的人，学过怎么使用除颤仪，也难免临阵怯场。“不行不行。”乘客康女士有初级急救员证书，曾参加过红十字会组织的除颤仪使用培训学习，但一说到要让她用这个救人，也连连摆手：“人命关天，培训学习与实际抢救是有一定差距的，我没有临床操作抢救经验，所以不敢贸然行事。”当时只有两名乘客表示当遇到突发心脏猝死患者，如果身旁有除颤仪，他们会立即使用，发挥其应有的作用。笔者仔细一询问，原来这两名乘客都是医生，具有一定抢救经验。

　　社区是最基层的组织，作为市民身边的一个基层机构，对急救培训和除颤仪有多少了解？对于这个问题，广西南宁市兴宁区澳华社区党支部书记韦燕萍介绍说，红十字会每年都会到社区开展急救知识培训，每年的“512”社区也会主动邀请医护人员来社区开展急救培训，主要就是教居民学会受伤了如何包扎、如何进行人工呼吸、遇到有人突然倒地应该怎么处理等知识。但说到除颤仪，她表示还是第一次听说，如果医院能教会居民使用这种仪器，那将大大增加急救的成功率。南宁市西乡塘区秀安路社区党委书记杨佩霞则表示，社区每年都会开展两三次培训，教居民学习心肺复苏术(CPR)等知识。虽然自己没有碰到过突然倒地的居民，但如果能像国外那样把除颤仪普及到每一个公共场所，并让市民得到培训，也许能挽救更多的生命。

　　由此看来，要让除颤仪很好地发挥作用而不成为摆设品，还必须让市民们知道，AED不仅是一种急救设备，更是一种急救新观念，需要全社会共同努力，加强普及急救知识，提高急救意识。

　　除颤仪操作其实并不难

　　除颤仪操作起来其实不难，只要经过培训，非专业医护人员也可以使用。除颤仪是急救的手段之一，如果有人因心跳骤停而晕厥，在没有仪器的情况下，只能徒手进行胸外按压、人工通气来急救；而如果附近有仪器可用，就可以通过心肺复苏术和除颤仪来及时抢救病人。

　　自动体外除颤器设计之初，就是给不了解不熟悉专业除颤的人使用的。而且普通人也分两类，一类是鼓励普通人经过专门的急救培训来使用它、操作它，这样会提高操作的准确率；另一类是即使没有经过急救培训，如果身边有自动体外除颤仪的话，也可以在120调度指导下，或者根据机器本身的提示下进行操作，因为机器本身是安全可靠的。这样的话就可以让每一个猝死的病人心脏骤停的心脏能够最早期得到有效电击，挽救他的生命。

　　其实除颤仪与“傻瓜相机”原理类似，有智能语音提示，用起来很容易上手。按下绿色开机按钮后，语音提示响起：“按照图示将电极贴在病人胸部的皮肤上，将电极插在亮灯处的插座上，接上电极、插入插头……”只见除颤仪一侧伸出的两根电线分别连着两张电极贴片，每张上都画有人物图示，上面清楚地标明了电极所贴的位置——患者右侧锁骨和左侧肋下。紧接着语音再次响起：“正在分析病人心路，不要碰触病人”，“建议除颤，正在充电……建议立刻进行除颤，按橘黄色按钮。”约2秒钟后，除颤完成。

　　医生指出，一个人突然昏倒失去意识的原因有很多种，只有心脏骤停患者才需使用心电除颤仪。呼吸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判断指标，脑血栓等急症也会出现突然意识丧失，但患者短时间内不会停止呼吸和心跳；心脏骤停患者通常都是停止心跳在前，呼吸停止在后。心脏骤停患者出现房颤，是因心脏跳动失去正常节律，而除颤就是通过电击的方式来“打掉”错误信号，令心跳恢复正常节拍。相反，如果患者本身没有心脏问题，而盲目除颤，反而会把心跳的正常节律打乱，对人体造成伤害。但好在自动体外除颤仪是一台智能机，如语音一直不提示除颤，除颤仪是不会自动充电的，此时即便施救者想做除颤也是不行的。

　　李艳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