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科学家精神是科技工作者在长期科学实践中积累的宝贵精神财富”。就在今年，浙江公布了首批“科学家精神培育基地”名单。
何为科学家精神？2019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进一步弘扬科学家精神加强作风和学风建设的意见》中指出，科学家精神是“胸怀祖国、服务人民的爱国精神，勇攀高峰、敢为人先的创新精神，追求真理、严谨治学的求实精神，淡泊名利、潜心研究的奉献精神，集智攻关、团结协作的协同精神，甘为人梯、奖掖后学的育人精神”。
本报今起推出“弘扬科学家精神”系列主题报道，分为浙江科学家群落寻踪、科学家精神大家谈、科学家精神闪耀科研路三大篇章，以浙籍科学家的典型事迹为主，围绕科学家精神的展现及诠释，进一步挖掘科学家精神的外延和内涵，以期为建设高水平创新型省份营造良好的舆论氛围。
浙江人文渊薮，历来文人学者辈出。新中国成立以来，浙江籍两院院士有400余位。在历史的发展中，浙江各地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块状学科群落，在某一特定学科领域涌现了众多颇有建树的科学家。
在这其中，以姜立夫、苏步青等为代表的温州数学家群落，以谈家桢、屠呦呦等为代表的宁波生物学家群落，以严济慈、潘建伟等为代表的金华物理学家群落，以钱学森等为代表的杭嘉湖航空航天科学家群落等尤为突出。
为探寻科学家群落形成的背后原因及其产生的积极影响，本报记者近期走访各地、搜集史料，尝试呈现各个科学家群落的发展轨迹。
〔原文图片暂缺〕
温州：社会传承培育数学明星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温州盛产会做生意的商人。而经商离不开数学知识，或许这座城市的数学“基因”，冥冥中早已注定。
20世纪，温州地区先后涌现了为数众多卓有成就的数学家，他们的成果在现代中国产生了重要影响，因此在中国数学界，人们称温州为“数学家之乡”。
从开拓者姜立夫到苏步青、李锐夫、潘廷洸、柯召、方德植、徐贤修、徐桂芳等第一代数学家，再到白正国、项黼宸、徐贤仪、杨忠道、谷超豪、张鸣镛、张鸣华等第二代数学家，直至胡毓达、项武忠、项武义、姜伯驹、李秉彝、陆善镇等第三代数学家，温州数学家由原点逐渐开枝散叶，成为数学界天空中的璀璨繁星。
据不完全统计，近现代有显著成就的温州籍数学家至少有200人。温州籍数学家群体先后出版重要数学专著118部，被选为海内外科学院院士的有10人，担任全国和省级数学学术团体正副理事长的有16人，曾担任大学数学系主任的有31人。
姜伯驹院士曾经说过，“数学是科学技术的基础，数学教育是温州的传统优势”。漫步温州中学校园，可以看到一处建筑面积300多平方米的“数学学习体验中心”，这里建有“几何体验室”“应用探究室”“数学文化长廊”等专用教室。这里，是许许多多温州数学家的起点，被称为“数学家的摇篮”，先后走出了苏步青、徐贤修、杨忠道、李锐夫、谷超豪等大数学家。2002年10月10日，在温州中学百年校庆之际，温州市政府在该校启动了“数学家摇篮工程”。
从温州走出那么多数学家，在全中国乃至全世界都不多见。这是什么原因呢？
苏步青与另一位出自温州的数学家徐桂芳，曾将对这个现象“进行一次求真务实的调查研究”的任务交给谷超豪。1999年，转任温州大学校长的谷超豪召集胡毓达等一批学者，专门成立课题组进行研究。课题组10年成果的结晶，集中在一册35万字的《数学家之乡》著作中。
温州大学教授洪振杰是课题组成员之一，他认为，温州数学家辈出的原因，大体可以归结为重视数学的社会传承、德学兼优的数学师资、刻苦实干的地域品性，以及地处信息开放的沿海环境四个方面。
“温州具备重视数学的社会传承。”洪振杰介绍道，自清末民初开始，在温州地区普遍形成了重视学习数学的社会风尚和教育传统。早在1897年，温州人黄庆澄即在温州创办了近代中国第一份数学期刊《算学报》。“在上世纪初至40年代，温州地区拥有一批高水平和善于发现指导人才的优秀教师，这也是温籍数学家群体出现的一个重要因素。”洪振杰说，这批教师不仅教学水平极高，还善于发现学生的数学才能，培养他们学习数学的兴趣，引导他们步入数学殿堂。
〔原文图片暂缺〕
宁波：青山绿水孕育生物大家
据宁波市科协统计，截至2021年10月，宁波市共有院士118名，这其中，生物学领域的院士要远远超过其他领域。宁波市生物学会会长徐年军介绍，宁波共有生物学领域的院士28人，包括“基因之父”谈家桢、生物学家童第周、八倍体小黑麦发明者鲍文奎……除此之外，宁波还拥有第一位获得诺贝尔科学奖项的中国本土科学家屠呦呦。他们的名字，已载入中国科学发展的宏伟史册。
在宁波慈城谈家桢生命科学教育馆的展板上，刻着谈家桢说过的话：“江南的青山绿水，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了深刻印象，这对我攻读生物学，不能不说有潜移默化的影响。我记得，那时我喜欢爬树，在树上，我可以尽情地观察大自然”。一位科学巨匠的“种子”，就这样在江南的山水间萌芽。
谈家桢外甥傅序刚告诉记者，谈家桢博士毕业后，面对导师的挽留，他毅然选择返回祖国，成为浙江大学生物系的一名教授。抗日战争爆发后，浙江大学辗转内迁，最后生物系迁到贵州湄潭一个破旧不堪的唐家祠堂里。“就是在最艰苦的环境下，谈家桢带领学生在研究上取得了最为重要的成就——发现了瓢虫鞘翅色斑变异的镶嵌显性遗传现象。”傅序刚说。
在宁波效实中学校史室里，谈起从这里毕业的生物学家，效实中学前党委书记叶鸿安如数家珍：“效实中学总共诞生了15名院士，其中生物学科的院士就有5名，占了三分之一。”
“效实中学开设了一门叫生命科学史的校本选修课，其中就有专门介绍童第周、屠呦呦等几位科学家校友科学发现历程的内容，在潜移默化中培养学生的科学思维、科学探究方法以及献身科学的精神。”效实中学生物组组长范少迎告诉记者。
为了鼓励更多人报考生物医药专业，效实中学还专门设立了“杏林奖学金”。该奖学金项目是由效实中学93届5位校友共同成立的医者仁心基金所捐赠的，总额30万元，专门奖励考入医科类大学的效实中学毕业生。
2020年，来自效实中学的校友周斌从1200多名青年科学家中脱颖而出，在前沿交叉领域获得“科学探索奖”，研究的主要领域是谱系示踪与细胞命运研究。他，稳稳地接过了老一辈科学家的接力棒。
宁波为什么会诞生这么多生物学家？范少迎认为，这得益于肥沃的文化土壤。“宁波不仅是重商的地方，而且非常注重教育，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宁波是浙东学派发源地，而科学家的成长与这种文化的传承密切相关。”其次，宁波的商贾形成了反哺家乡的传统，对教育特别重视，投入大量资金建造图书馆，还捐赠了很多学校。
徐年军认为，这种现象的产生与宁波的地理区位优势有关。从唐朝开始，宁波就有了海关市舶司，并逐步成长为世界级的港口城市，这使得宁波可以与国外进行频繁的交流，获得先进的理念和技术。
〔原文图片暂缺〕
杭嘉湖、金华：航天学、物理学家群落轮廓初现
从无人飞行到载人飞行，从一人一天到多人多天，从舱内实验到出太空行走，从单船飞行到组合体稳定运行，“中国飞天”一步步走来，是一代又一代航天人努力的成果。祖籍杭州的著名科学家、两弹一星功勋奖章获得者钱学森院士，就是我国航空航天科学界的耀眼明星。
“在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我曾聆听过钱老的教导。今天，我们怀着崇敬的心情在这里铭记老一辈科学家，将科技报国、科技强国这一接力棒传递好。”在2021年11月7日举行的纪念钱学森诞辰110周年活动上，嫦娥系列各型号总指挥、总设计师顾问，嫦娥三号首席科学家，浙江大学毕业的叶培建院士这样评价钱学森所作出的巨大贡献：“我们航天人在‘两弹一星’精神鼓舞下，遵循钱老‘系统工程’的理论和方法，几十年来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辉煌胜利，已把中国建设成了令世人瞩目的航天大国。”
新一代航空航天人，正在用他们的坚守，传承着老一辈科学家精神，续写科技报国的新篇章。
2021年6月30日，民营火箭公司蓝箭的嘉兴航天中心首期竣工。该中心集总装总测厂房、设计仿真及配套设施于一体，是目前国内商业航天企业里规模最大、数字化程度最高的火箭工厂。在蓝箭的规划中，这座智能化的火箭工厂未来将形成年产30枚中型运载火箭的批量化交付能力，同时也将吸引一大批产业链上下游企业在此聚集。而在毗邻嘉兴的湖州，蓝箭航天智能制造基地一期工程在2018年底就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
除了富庶的杭甬温沿海地区，在群岭逶迤的浙中山区，也有一个科学家群落在熠熠发光。
2021年10月下旬，我国首台实现“量子计算优越性”的光量子计算原型机“九章二号”、超导量子计算原型机“祖冲之号”的升级版双双刷屏。这使我国成为目前世界上唯一在超导量子和光量子两种系统都达到“量子计算优越性”里程碑的国家。
两个研究团队的领衔人，都是物理学家、中科院院士潘建伟，他和他的学生——“九章二号”研究团队科学家陆朝阳，均为金华东阳人。这里还是德高望重的物理学家严济慈院士出生成长的地方，再加上核物理学家李正武院士，金华，物理学家群星璀璨，科学家群落轮廓初现。
为什么浙中山区物理学家辈出？
这颗种子萌芽于20世纪初。1901年出生于东阳的严济慈，从小聪颖好学，刻苦上进，数理方面尤为出众。1925年10月，严济慈师从著名物理学家夏尔·法布里教授，攻读博士学位。经过一年半的研究，严济慈精确地测定出“晶体压电效应反现象”，证实了比埃尔·居里的设想，解决了这个40余年悬而未解的难题。
作为科学家，严济慈在压电晶体学、光谱学、大气物理学、应用光学与光学仪器研制等方面取得多项重要成果，是中国现代物理学研究的开创者和光学仪器工业的奠基者之一。
而42岁就当选为中科院院士的潘建伟，是金华籍物理学家衣钵的继承者之一。潘建伟在2016年回母校东阳中学时曾说，自己选择物理学，是受到老校友严济慈的影响。1986年时任中科大校长的严济慈回到东阳中学，潘建伟因为成绩好受到严济慈接见，严济慈对他说：“中科大西区即将建成，你可以去看看。”
年轻有为的潘建伟被誉为“中国的量子之父”，组建了一支量子科技“梦之队”。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人才，而陆朝阳，更是被西方学界称为“量子鬼才”。
陆朝阳1997年考入东阳中学。东阳中学素以理科教育见长，几任校长都是物理老师出身。学校把物理实验器材放进了教室，学生可以随时做实验，物理活动开展得特别多，浓厚的物理氛围对培养学生对学科的热爱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2000年，陆朝阳考入中国科技大学物理系。3年后，受到潘建伟的感召，原本要保送中科大微电子专业研究生的陆朝阳修改志愿研究起了量子物理，并逐渐成长为中国量子信息技术领域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在今年9月3日于金华举行的纪念严济慈先生诞辰120周年系列活动之“弘扬严济慈科学家精神，助力浙中高质量发展”高峰论坛上，已是中科大教授、金华市科协兼职副主席的陆朝阳深情地说，作为一名青年科学家，要学习传承严老一生学习、一生钻研的科研精神，始终心怀科技报国的理想信念，利用科技造福人类，促进社会发展，“这也是科学家精神的重要内涵。”
沿着采访路径走在浙江大地，浓厚的科技创新氛围扑面而来。一位位科学家的光辉事迹像颗颗明珠散落在山间江畔，又串珠成链，散发着瑰丽的光芒。他们奋力拼搏、敢为人先、奖掖后辈、十年磨一剑的科学家精神，像一座座不灭的灯塔，指引着科技自立自强的道路与方向。（本报记者 陈路漫 江英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