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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空挡，10时多，张志伟便开始吃中饭 |
“120”是全国统一的急救电话号码，也是救死扶伤的第一线。这三个耳熟能详的排列数字自我们记事起就能倒背如流，然而却鲜有人关注电话那头随叫随到的，到底是怎样一群人……
作为杭州市急救中心的一名急救医生，随时待命、接到指令、拿起手机、即刻出车便是张志伟一天的工作日常，今年46岁的他从事这样的院前急救工作已有十多年。
张志伟所在的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庆春院区急救点上共有十名急救工作人员，三名医生、三名驾驶员、四名担架员搭配轮班。早上7时到下午3时为一班，下午3时到晚上11时是另一班，每班分配一名医生、一名驾驶员、两名担架员，如此便是一个急救组的“铁三角”阵容。
再看眼前这个急救点的环境，虽说是两室一厅的休息室，但要放十个人的东西，一个班次住四个人，难免显得有点拥挤。“我们这里条件还算不错的，有卫生间可以洗澡，尤其是夏天，跑一趟就要出一身汗。”张志伟说。
急救医生的房间里陈设简单，除了架子床、桌子和柜子，最主要的就是一台电脑和打印机，因为每次出车回来，都要第一时间把病历情况录进去。
如果轮到晚上11时下班，录完病历再整理好之后就接近12时了。“来回路上要耗费两个小时，不如不回去。”张志伟往往直接在急救点的休息室睡一晚，因为第二天早上7时又要上班。
但更准确地说，他们的上班场所是停在门外的那辆120急救车。狭小的车体内配有急救箱、氧气瓶柜、呼吸机、心电图机、输液泵等医疗硬件设备。在这辆车上，已经数不清接过多少病人，而他们要做的就是随时待命，等待调度中心的指令。
“没有固定吃饭时间，我们要根据指令，抽空的时候能吃就吃一点，中饭拖到两三点吃都是正常的。”张志伟打开冰箱向记者展示大家伙儿一天的伙食，饭菜都是提前从家里做好带过来的。
冰箱和微波炉是每个急救点上的标配，因为一般中午出车回来，食堂就没有饭了，不用出去吃饭也是为了保证在接到指令的第一时间能出车。
这天10时多，张志伟就把自己前一天带来的饭菜用微波炉热好，“趁有时间先吃了，不然一会儿出车再回来就到一两点了。”
果然10时55分，电脑弹出提示，机场路紫薇公寓有位82岁老人拨打了120，症状一栏只写了呕吐两个字。来不及反应，张志伟立马和驾驶员、担架员上了车，不到20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
救护车开进小区后有障碍物阻拦，张志伟不假思索地带上急救箱跳下车。好在是电梯楼，上到17层，左侧的房门大开着，他喊了两声无人应答，便直接走了进去。
“怎么啦？”
“头晕，站不起来。”
“家里就一个人吗？”
“我女儿还在路上。”
屋子里空间密闭，异常闷热，东西摆放的也略显凌乱。进门就看到一位瘦弱的老人有气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地上的小盆里还放着呕吐物，说话已是气咽声丝。
“这几个指头看得清楚？”
“耳朵嗡嗡响吗？”
“胸痛胸闷有没有？”
“以前有没有高血压糖尿病？”
确定患者意识清醒之后，张志伟又让老人握住自己的手指往上提了提，判断她还有多少力气。然后给老人戴上氧气罩，拿出血压计进行测量。
“215/110，血压很高啊。”张志伟给老人含了一片降压药，这时老人的女儿也赶了过来。临出门时，他嘱咐患者家属准备好塑料袋，以防老人半路呕吐，并提醒出门要关好电器，整个流程有条不紊。
将老人送往距离最近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17医院，与医生交接好情况后，已经是11时40分，此刻老人的血压也已有所下降。
“这是第三趟，今天算是比较空闲的。”张志伟说，八个小时的上班时间，平均一班出车七八次，每天的工作基本是饱和的。
“最大的困难就是体力有时会跟不上，尤其是没有电梯碰到楼梯的时候，走下来腿都软了。”说话间，他不忘插上手机的充电器，“要随时保持手机开机，不能没电。”
下午还有15分钟就下班，又收到了调度的消息，地址在春江郦城沿街商铺，患者症状为抽搐。张志伟一刻不耽误，然而上车行至半路，就接到了患者家属的催促电话。
“现在我们刚刚上高架四桥。”
“大概还要多久啊，你就告诉我多久。”
“多久我也不能判断的，因为路况还不知道，现在桥上比较畅通，应该很快了。”
“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吗？不是附近的医院吗？”
……
面对一连串的发问，司机也无法给出确定答案，患者家属的情绪显然有些焦灼。好不容易安抚好挂了电话，眼看就要到达目的地，夹杂着救护车的鸣笛声，又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我们这边自己去医院了。”
“你们自己去医院了是吧？噢，那不需要了是吧。”
“对对，不需要了。”
到此刻，全车人才都松了口气，调转车头往回走。张志伟说，像这样被退车的概率在10%左右，有的是患者家属等不及自己送去医院，有的是因为过路人的帮忙。
这份全年无休的工作，跑多了什么样的情况都能遇到，“溺水、一氧化碳中毒、酒精中毒、精神异常、心梗、中风……有些患者家属积极送院，有些不愿意送。”张志伟说，面对各种各样的情形，对现场状况的评估非常重要。
“在病人心里，大部分都是电话打出去就希望你很快到，这个心情都可以理解。”回到急救点，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对医生来说，拖班是常有的事。”顾不上休息，张志伟又立马去填写病历，这才意味着一天的工作即将结束。
本报记者甘玲 通讯员杨溶